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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刺杀小说家》:成败皆在“无情”

来源:羊城晚报
2021-02-23 14:36:26

  羊城晚报记者 李丽

  在《你好,李焕英》和《唐人街探案3》的票房双双超越40亿元后,“春节档老三”《刺杀小说家》票房也迈过了7亿元大关。截至昨日10时,该片累计票房7.33亿元。《刺杀小说家》类型新颖,其成功是今年春节档的最大“意外”。但是否也是最大“惊喜”?对于不同的观众来说,答案可能并不相同。

  影片海报

  雷佳音饰演的关宁接下“刺杀小说家”的任务

  异世界女孩小橘子与现实世界中关宁的女儿同名

  小说家陆空文(董子健饰)戴狐狸面具直播

  郭京飞饰演异世界里的老僧

  赞的不止特效,还有审美和结构

  在历年春节档中,高票房作品大多戳中了观众情感需求,今年也不例外。《唐人街探案3》迎合了观众“轻松一乐”的娱乐刚需,《你好,李焕英》以浓烈的母女情感唤起人们对代际关系的反思。其他几部春节档影片中,《人潮汹涌》处处渲染“人潮汹涌,感恩遇见你”的情感主题,《新神榜:哪吒重生》喊出“这次我要做自己”的热血口号,连奇幻大片《侍神令》也强调“缔结盟约,心就有了归处”的千金一诺……《刺杀小说家》偏偏不打感情牌。虽然有“雷佳音寻女”这条主线剧情,但不少观众看完片后发现,这条情感线在奇幻设定下其实相当空洞。这部电影之所以能成为“春节档老三”,靠的是特效及特效背后的审美。

  《刺杀小说家》拍摄了一年,特效却做了两年,每个特效镜头平均造价200万元。但若光论特效本身,根据游戏《阴阳师》改编的古装玄幻片《侍神令》同样不弱:该片做了2600个视效镜头,最后用了2300个,导演李蔚然称这个数量创下了“中国电影不曾有的纪录”。但两部电影的遭遇却截然不同:《刺杀小说家》正向10亿元票房迈进,《侍神令》却还在2亿元票房徘徊。《刺杀小说家》为何能赢得更多观众的肯定?从多个平台的评价看来,《刺杀小说家》富有游戏质感的特效审美、现实世界与小说世界相互影响的独特世界观设定,均更符合年轻观众的口味。以购票平台淘票票的观众热评为例,最多人选择的评价是“特效震撼”,其支持量远超“杨幂超A”和“雷佳音演技超赞”。也有观众盛赞该片的想象力:“异世界的视觉享受一流!”“看之前实在脑补不出这电影是什么类型,看完觉得叹为观止。”

  缺的不止情感,还有剧情和逻辑

  不过,《刺杀小说家》在获得许多好评的同时,也因为情感线的单薄而被不少观众“嫌弃”。有观众认为“雷佳音寻女”的剧情“拍得一点都不感人”“找不到任何情感共鸣”;还有女性观众吐槽:“大战赤发鬼的时候,老公看得津津有味,我却昏昏欲睡!”

  如果看过《刺杀小说家》的同名小说,便会发现原作的情感浓度更淡,“寻找女儿”的内容同样未作任何煽情处理。不过,当不到3万字的短篇小说被改成130分钟的电影时,那些在小说里一笔带过的意象便被放大了:雷佳音和董子健打得奋力,借助高超的特效营造出一幕幕精彩的打斗场面;但与此同时,电影其实更有必要补充交代两人背后的行为动机,剧情才能更充实。不过,在视觉奇观与情感合理性之间,导演路阳明显更偏爱前者。

  影片的逻辑也是备受争议的焦点。在豆瓣上,除了原作作者双雪涛的“小作文”,被顶得最高的一条影评题目为《这是谋杀观众,不是刺杀小说家》。这位网名为“双管猎枪”的评论者写道,自己被影片“谋杀”了两小时的生命:“这是一部演员演技再好都救不了的烂剧本。再华丽的特效、再奇特的世界观,在没有讲好故事的前提下都是生硬无脑的堆砌。”跟“双管猎枪”一样,不少观众认为影片前半部成功打造了一个独特的世界观,但到后半部开始变得力有不逮,结局更是过分草率——因为正反方力量差距实在太大,主人公直接靠“开挂”的方式突然胜出。还有观众干脆吐槽“看不懂”:“整场看下来简直如坐针毡,搞不懂这部电影到底在干吗,不知所云,无聊至极!”

  《刺杀小说家》遭遇的两极评价,显然在于观众到底更重视影片在视觉上的突破,还是执着于剧本的逻辑缜密性。一位观众如此总结周边朋友看《刺杀小说家》后的反应:“喜欢这部电影的男性似乎比女性要多得多。”

  市场分析

  为何口碑下降,票房依然上涨?

  从票房来看,《刺杀小说家》虽然跟冠亚军相距甚远,却也将其他竞争对手远远甩在了后头。除了唯一以“儿童+家长”为目标受众的《熊出没:狂野大陆》稳稳拿下超5亿元票房之外,其他三部成人向影片的票房均在两三亿元级别徘徊——对于今年“史上最火春节档”的体量来说,这样的成绩堪称“悲惨”。因此,继《人潮汹涌》导演饶晓志在微博公开“求排片”之后,《新神榜:哪吒重生》导演赵霁近日也在微博发“小作文”感叹:该片成本3亿元,但凭目前的票房,“还远远不够回本”。《侍神令》的导演李蔚然也在同一天晚上发文号召观众看片,他坦承该片目前的境遇令他“彻夜难眠”,感慨观众的喜好变化快,“电影永远是未来学”。《刺杀小说家》,似乎成了春节档两大“头部片”以外唯一的幸存者。

  口碑好就能票房好?这个简单的定律,在2021年春节档却似乎只对《你好,李焕英》有效。以影迷偏多的豆瓣为例,《刺杀小说家》的观众评价从开始的7.4分跌至如今的7.0分,口碑呈下降之势,别说8.1分的《你好,李焕英》,连《新神榜:哪吒重生》《人潮汹涌》的分数都比它高。在大众购票平台淘票票,《刺杀小说家》目前评分为8.9,比年初二跌了0.2分,同样比不上9.3分的《你好,李焕英》、9.0分的《唐人街探案3》和《新神榜:哪吒重生》。在另一个大众购票平台猫眼,《刺杀小说家》评分甚至只有8.6,比年初二的得分跌了0.3,目前在所有春节档大片中排名第六位,仅高于8.5分的《侍神令》。

  在口碑有争议的情况下,《刺杀小说家》为何仍拿到超7亿元票房?该片既没有《唐人街探案3》的IP效应,也几乎没有喜气洋洋的春节档元素,其预告片看起来甚至有点吓人,并不适合合家欢观众。但这些“反档期”元素,或许才恰恰是《刺杀小说家》成功的原因。其他作品无论从题材还是类型来说都在意料之内,《刺杀小说家》却让人颇为好奇。与其说观众入场前对该片“不抱期待”,倒不如说他们“不知该抱何期待”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这批观众反而更容易对影片效果感到满足。

  《刺杀小说家》在春节档前期收获首波高口碑,由此提高了观众对它的期待值。不过,当第二波观众走进影院,发现作品并不符合自己口味时,失望情绪由此产生,导致他们打分时比正常情况下更为苛刻。通常情况下,一部电影在一段时间里口碑下行等同于该片“质量不行”。但在春节档这样体量大、时间长、观众样本也多的特殊档期里,结论显然要复杂得多。

  但即便后期口碑有变化,首批观众的表现仍然至关重要。《唐人街探案3》虽然口碑不及《你好,李焕英》,但得益于强大的预售票房,该片在春节档期间牢牢占据票房榜第一名。在春节档早期便传出“神作”口碑的《刺杀小说家》也是一样,虽然口碑有所回落,但至今牢牢占据单日票房榜第三名的位置。在这方面,跟《刺杀小说家》同样主打视效卖点的《侍神令》就教训惨痛——该片因为在改编过程中没能抓准同名游戏受众的“爽点”,因此在春节档初期就失去了一大批本应该十拿九稳的“自来水”观众,先天声量不足,导致如今举步维艰。

责任编辑:卢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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